(本書定於2012年11月毅行日之後在全線OK和7-Eleven便利店發行)
1582年6月底,日本正值戰國時代中後期,織田信長歷經十餘年的奮戰,統一日本已指日可待。信長為了徹底降服毛利家,指派明智光秀率領大軍,前往支援身在前線的羽柴秀吉(豐臣秀吉)。之後,他自己則帶了三百名隨從,夜宿在京都近郊的本能寺。這時光秀卻突然兵變,率兵包圍本能寺,並逼使信長及其長子信忠一同命喪火海。光秀的叛變動機,一直惹來日本史家議論紛紛。信長性格霸道強權,事變前就因為醉酒而痛打光秀,而且其時信長禁衛力量薄弱,此時乘虛而入,可望一戰而定制天下。,無論是報復還是謀篡,都是千載難逢天賜良機,光秀面臨善惡交戰的終極抉擇,是進是退似乎都是情理之選。選擇擊殺主公,卻又敗於迅速返京勤王的豐臣秀吉,更因為背棄主君而蒙受世人唾罵。
駕馭慾望或被慾望操控
當毅行者傷疲纏身之時,面前出現暗渡陳倉的機會,尤其在無人監察之時,更是拷問良知的巨大誘惑。在每年的毅行日,即使大會多方防範,作弊手法依然層出不窮,有人偷偷脫下號碼布和手帶予影子選手,有些途中繞道捷徑偷步抵達檢查站,有些甚至偷偷暗服類固醇和興奮劑。
巨利在前,就是考慮金融機構的誠信操守和立場的時候。2012年7月,英國國會成立的獨立機構「稅制公正網絡」(Tax Justice Network)委託麥肯錫顧問公司前首席經濟學家James Henry,參照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多國央行及聯合國等數據,分析了139個非西方的發展中國家的情况,估計截至2010年底,全球富豪藏於各個「避稅天堂」的隱形資產,達到21萬億美元(僅計算存入銀行與投資帳戶的金融資產,還未包括房產及遊艇等),相當美國和日本的生產總值的總和,當中四成半來自發展中國家和非西方富國。
位居財富轉移榜首的中國,截至2010年,就有1.2萬億美元被轉移到外國,佔全球「隱形財富」5 %。其次的俄羅斯,自1990年代的國企私有化計劃以來,少數寡頭財閥把持大量國企,轉移了0.77萬億美元出境。除了中俄,很多產油國富豪亦將財富轉移到海外銀行。造成這個「世界經濟的巨大黑洞」的幫凶,就是全球50大私營銀行(包括匯豐)。它們處理的資產總額超過12萬億美元,其中瑞銀、瑞信及高盛三間大行約9.2萬客戶,便操控了約10萬億美元的海外財富。
有些人容易被慾望操控,也有些人能夠駕馭慾望。明智光秀聰明慧黠,卻欠缺長遠和全局謀略,巨利當前難免會受心魔蒙蔽。然而在亂世混局,成就大業的王者,都是「別急著吃棉花糖」的人,如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18世紀,英國首相Robert Walpole就有定論:每人都有一個價錢,只是你是否出得起而已(Every man has his price, if
you can but come up to it.)。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本能寺,只是在甚麼時候出現。很多時,當眼前的巨利唾手可得,卻要背棄原則去換取,挑動人類內心最脆弱的神經。「本能寺」的存在只是一念之間,只是視乎我們想成為甚麼樣的人。我們只能透過不斷反思,讓自己不要在關鍵時刻做出錯誤的決定。首次輕易賺得快錢,自然會逐步沉淪,即使後悔亦難以自拔翻身。真的做出了決定,最好是及早回頭;若萬一被發現,就認真誠實地面對。反正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坦然面對自己的決定,總比畏首畏尾要令人尊敬。
數年前,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學家Antoinette
Schoar曾經開展了一項研究,發現如若客戶偏好追逐往績優秀的基金,財務顧問往往傾向附和取悅客戶,沒有糾正他們,反而投其所好,鼓吹客戶的偏好,以便更賣出高佣金的基金。在財務顧問業界,不道德的推銷方法,未必就是違規或違法的行為。財務顧問的作風,尤其在關鍵時刻的抉擇取態,取決於個人道德操守,也取決於企業和團隊文化。
小勝靠智 大勝靠德
激烈的競爭也更意味著口碑和聲譽的重要。金融行業就像天氣,陰晴雲雨,時刻無定。熱錢來去、市場起伏、團隊分合,到最後每人在別心中的地位,就只剩品德和人格。小勝靠智、大勝靠德。正直的作風吸引正直的夥伴。見利忘義、絞盡腦汁、算盡機關,瞞天過海、偷天換日,容易佔到短利,日久見人心,再有運籌的小聰明,時間總會暴露他們的秘密,身邊的人也常因為分贓不均而離開,刺痛自己的良心,活著不受同業尊重,死時也帶不走人間的財富。做一個好人,短期難免吃苦吃虧,卻毋須時刻記著江湖中人的還債魔咒。得道多助,活的更久,受益更多。長期與人為善,降低了經營業務和處世做人的交易成本。
個人理財行業由於從業員眾多以致良莠不齊。當理財顧問取得客戶信任,了解客戶的財務狀況之時,不應單看自己的業績和佣金,更應把持原則和底線,為客戶設想、留下餘地。十多年前,「大村長」陪同一位下屬約見客人,即使順利成交,這位下屬卻埋怨他不簽下更大金額和更長年期的計劃,讓她少了逾半業績和佣金,她自己離職後更教唆客戶停止供款,以示報復。即使在今天的財策市場,卻有不少前線顧問為了業績,不惜推銷高額佣金、高昂管理費、需要高額和長期供款的投資計劃,哄騙客戶半途停止供款以便替開啟新的投資計劃。他們為了榨取短期利益,不惜透支長遠信譽和持續發展,也不顧法律合規的風險。
唯有脆弱的人,才需要借助不誠實的手段求取成績。另有一些顧問,只求心安理得、問心無愧,為了建立長遠的信任關係,維繫細水長流的交往,沒有殺鷄取卵,也從不掩飾市場的風險,開始時甚至只有低落業績和緩慢增長,甚至被人取笑。巴菲特嘗言,「水退之時便知道誰在裸泳」,真相總會在經濟低潮之時大白於天下,這時唯有誠信專業的人士,才能安然度過風浪。
在資訊泛濫和競爭激烈的年代,不少人都已見慣世故和狡詐的資深從業員,也更願意支持年資和經驗稍遜但充滿熱誠和衝勁的新秀。因此青澀生疏的新秀,更應該表現真實的一面,但同時展現清泉一般的誠意和熱情。「大村長」由入職至今,每逢客戶,都會坦誠分享,中肯持平地分析籌劃,即使雙方沒有金錢交易,依然開心和滿足,因而至今依然深受客戶信任,甚至讓很多客戶變成了朋友。
在商場和名利場上,正如在人生路上,堅持原則和良心,往往走得更漫長艱辛、迂迴曲折。最寬博的人,可能會被最狹隘的人擊倒;最坦誠的人,可能會被最陰險的人傷害。但我們依然要坦誠正直,因為我們知道,這是一場一輩子的賽局,以慢為快、以迂為直,最後總會走得最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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