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做一個好人

節選自《堅毅行動：100公里成長路》作者：植永強，鄒銳

（本書定於2012年11月毅行日之後在全線OK和7-Eleven便利店發行）

有一次在毅行操練時，在山上遇到一名朋友，他在沿途上隨意談了自己的處世之道，就是做一個正直的人、認識幾個正直的人、構思幾個有意義的意念、實踐一個有意義的意念。看似簡單和基本的原則，在現實世界卻彷似是遙不可及的境界。每年的毅行日，都有不少人訴諸不誠實的競技方式，甚至完全忘卻不留痕的環保守則（Leave Without Trace），在山徑和檢查站遺下百噸垃圾，需要大會員工和義工再來一次清理垃圾的毅行。不獨在毅行道上，即使在商道上，追求成功之時，還要堅守底線，不僅需要定力和信念，還需要智慧。

在商場上，難的不是求財，而是堅持良心、取之有道求之有道，甚至致富之後還被認為是好人，尤其當身邊人訴諸狠辣厚黑的手法，游走於道德底限和法律邊緣，賺取不義之財之時，還招引了大量的艷羨目光，自己往往難敵貪婪和虛榮的劫持。在金融行業，作弊的掩眼技倆層出不窮，人們在關鍵時刻的進退決擇，都在道德良知一念之差。

數年前由馬多夫（Bernie Madoff）主催的五百億美元的龐氏騙局，不獨震驚華爾街，也讓投資管理幾乎成為金融詐騙的同義詞。馬多夫的騙局之所以成功，不只因為他許諾，可以快速帶來投資回報，而且無論市況如何都可帶來持續回報，更因為他擁有無可質疑的專業背景和令人目眩的履歷。馬多夫就是誘導客戶授權他們代為接收交易確認書和帳戶報表，也要求客戶繞過托管人直接匯款予他的投資公司，並找來三流審計行來驗證交易，又假裝致電給客戶確認交易。

偽專家厚顏吹噓

今天在香港就有數萬名理財顧問，散佈於不同金融機構，大半的香港人都有自己的「理財顧問」。當中不乏才德兼備之士，然而卻更多誇誇其談的偽專家。這些看似可以遠離羊群的人，也是羊群的一份子。歷史也證明，大部分專家的業績，往往差於大市指數，似乎專家也是高買低賣，也沒法保證自己可以取信於人。這些馬多夫式的投資顧問，即使自己也是高買低賣，依然厚顏吹噓、自圓其說，繼續欺瞞和榨取客戶。他們常常拋出財務詞彙或技術指標，也常常像財經演員那般吹捧某隻股票或投資系統，出現虧損則表示這是百年一遇又或只是價值投資。

當客戶問及他們具體數字，例如過往推銷的基金的業績、例如有多少客戶的收益超過或等於比較基準、同類型的客戶在衰退期間收益如何、可否計算和公佈所有客戶的平均投資回報、評估標準是絕對回報還是優於大市的相對回報，他們往往辯稱投資組合是因人而異，因而不容易表述自己的業績記錄。事實是，他們很少展開盡職調查，不了解這些基金的財務報表和投資策略，常常掩飾自己的失誤，當然拒絕公佈失誤的數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似乎在商場上，無奸不商，越擅長利用財技，越能合法欺詐和歛財，卻越能生存，越有影響力。縱容剝削員工、製造生態污染、生產有毒食品，往往就是由商學院精英掌舵的跨國企業。在過去十年，財務策劃和資產管理行業迅速發展，從業員人數不斷增加，亦導致業界品流複雜、良莠不齊。當業績和佣金成為收入和升職的主要準則，理財顧問更容易變得急功近利、見利忘義，不惜派發金錢利益，附以花言巧語，招攬人們入職、拉攏屬下人心，甚至默許下屬巧言令色和巧取豪奪的作風。他們也不惜威逼利誘，哄騙客戶成交，只求成功推銷高額佣金的產品，只求推銷最能榨取客戶的計劃，即使客戶無此需要，即使當中隱藏巨大風險。

坦誠布公　檢驗誠信

金融業界競爭激烈，同行如敵國，流言蜚語特多，不少是別有用心的中傷言論。不少前線人員往往借助轉職以求升職加薪，優秀的團隊經理，更常常被行家慫恿離職，被獵頭挖角。人們由於利益衝突往往難以深交。當很多團隊為求催谷成績，以花言巧語和狡獪手法哄騙求職人士，也常出現很多「盲婚啞嫁」的例子，以致團隊成員龍蛇混雜。

人云亦云，等於沒有靈魂。我們早於八年前，我們開始另闢新徑，不斷創新招聘和培訓方式，也嘗試不同的組織架構，以發揮不同人士的所長。四年前，我們因緣際會搬到遠離總部的獨立寫字樓，就更自由靈活地嘗試創新制度，堅持誠信和操守的原則，希望與入職者建立信任的關係，也要求他們保持專業和誠實的作風，每逢在招聘時，大多開宗明義，從不掩飾前線工作的艱勞。我們當中很多年少有成，三十出頭就有豐厚收入，但他們依然重視口碑和長遠聲譽，也不會為了近利而犧牲原則。唯有脆弱的關係，才需要依靠利益才能維繫。我們這裏很多同事，大多保持著簡單的心思，也有著共同的夢想和願景，除了過年過節的紅包抽奬和團隊大旅行奬勵，絕少依靠物資和實利奬勵。

誠然，人在商場，就應該牟利和求財，然而進取之時更需要正直。專業的顧問當然應該收取的專業的費用。問題的重點，卻不是他們有否足夠知識和專業技能，而是他們有否負責和誠實地運用他們的專業，認真仔細地分析審查理財計劃，為客戶的利益著想。當他們需要申報利益，面對失誤犯錯，有否坦誠布公，即可檢驗他們的誠信。

欠缺商業道德教育

在商場上為了巨利而不擇手段，如同在運動上為了求勝而造假，別無二致。西方社會經歷安隆事件、次按和迷債風暴、馬多夫案、金融海嘯、歐債危機之後，連串的商業醜聞和金融危機，讓大家發現，最奸詐和貪婪的，擁有最高明騙術的，都是受過頂尖教育的精英，近年也轉而關注企業對於僱員、社會、環境的影響。現代商學院發源地的賓州大學的沃頓商學院，早在2007年已開設商業道德課，教授名額已由最初的兩位增至今天的七位。近年，哈佛商學院更邀請畢業生簽署自願性的誓約，不是要求他們拒絕高薪，而是要求他們發財之餘不忘立品，思考求財方式是否適當，重視會責任、操守和誠信，建立公眾的信心和尊重。

雖然在大學才開始操守和良心的教育已經太遲，但大學的道德教育的重點，更應探討人們如何處埋合法與非法之間的灰色地帶、如何追求利潤和社會責任的平衡發展。提升整體從業員的操守，除了商學院的教育，更需要依賴行業協會的指引、公司的持續培訓、監管機構執法，甚至企業和團隊文化，都是重要一環，也是我們多年來致力維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