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30日 星期二

毅行改變了我們

節選自《堅毅行動:100公里成長路》作者:植永強,鄒銳

(本書定於201211毅行日之後在全線OK7-Eleven便利店發行)


熱愛運動的人都會想家,每一次離家都希望平安回家,尤其在最辛苦的時候最想回家。如同蔡東豪比喻,運動的場景代表了陌生和挑戰的範圍,家中則代表平靜、安寧、熟悉和舒適的世界。毅行者是長途戶外活動,即使大會經驗豐富,沿途緊密注視,風險依然甚多,過往多年傷亡意外不計其數。網友留言「最重要就係返到屋企」,一語道出很多毅行者的心聲。時間成績、團隊合作、慈善籌款,一切都是其次,安全快樂地回家才是終極原則。


我們在近年的毅行生涯之中,設立了不同的目標和挑戰,有些完成了,有些接近完成;然而我們始終認為,目標和時間只是對自己交代,安全、同行、善款,才是毅行者的本義。我們寧願相信,有些人參與毅行,可能不求名次,不求榮譽,不求奬金,不求「超級毅行者」的虛榮,甚至不為挑戰自己,真的只是志在參與,在沒有人留意和關心的時候,依然堅執認真日復如是,只因為它對自己有意義,對社會有意義。

我們過去數年的成績介乎2430小時,體能或許勝於平常都市人,但絕非運動健將。千里來龍,到此結穴。每年我們走過千里山路,都是為了在那一刻,去到那個目的地。我們每次完成毅行,疲憊和興奮的感覺其實跟上次差別不大,就像今天的自己跟昨天比較總是平平無奇;但我們數年後回首,才驚訝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成長和進步,也總會察覺和驚訝自己的成長變化。

毅行反映人性善惡

人生不只是毅行,但百里毅行的過程,多少能反映一個人的處世為人。人們在百里行走期間,總會流露自私卑劣的一面,也會表現無私善良的一面。在同一條山徑,往往同時反照出人性的光明與黑暗。我們在途中危難之時,可以看到令人憤恨失望的人,也會找到值得信任依靠的人。有人嘲諷嫌棄、不顧而去,有人不計勞苦、留下扶助。有多年知交在途中反目成仇,有交惡冤家從中成為莫逆和情侶。參與毅行,既能促進關係,又能破壞關係。很多人即使完成毅行,也會受人鄙視。毅行者的賽例看似簡單,參加毅行者容易,毅行最困難的,不是單純滿足完成的條件,而是始終堅持某些特質,做一個配稱得上毅行的毅行者。

毅行需要行動,也需要思考。結合思想與行動的橋樑,就是計劃。完善的計劃,可以成為思想的體系,也是行動之基礎和步驟指導,可讓事情變得條理和簡單。然而,簡單不代表容易。由於各人的狀態,都會不斷變化,毅行是一項不斷調節和修正狀態的工程。毅行沒有預設劇本,每人每隊都各施各法,但沒有必勝的方式。即使是經驗豐富,征戰多年的毅行壯漢,事前也制訂了周詳計劃,依然無法保證順利完成,無法保證創出佳績,每次毅行之前仍然戰戰兢兢。

在有限中挖掘無限

在毅行路上,時間和距離是有限,正如學者求知,正如記者求真,我們對於每一年的毅行,都有好奇,都能探索新事發現新天。當中很多人生或管理之道,訂立和調整目標、安排時間和人手、調整心態和士氣,我們都可以從商管課程或書籍中學到,但惟有親身體驗和臨場實戰,才能深切領悟,摸索出適合自己的一套,將所知所學印在心坎裏。毅行就是一個實踐的場合。

我們隨著事業職級的改變,也在毅行中學習到不同課題。我們的前線顧問,從中領悟到如何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明白承諾和守信的團隊精神;當我們組建團隊的訣竅,又從中學習到如何激勵眾人,如何指導他人實現夢想。每年衝線前一刻,我們還在尋找和思考當中的道理。雖然人心不古、現實殘酷,世界不是童話式描述的美好,但我們就更須要為此而鍛煉自己的靈魂與身體,使我們在逆境時可以坦然積極地面對。

今天我們累積了數千公里的山齡,然而我們可以走出自己的毅行路,除了自身的努力,還有賴連串的偶然或緣分。每一年,我們都更了解山水的靈氣,親友的包容,天時的變幻,還有自己的渺小。因此,我們更懂得保持謙卑、更注意身體、更準備充足、更珍惜明天,皆因我們不知道毅行當中還隱含著多少道理,但每次都希望下一次還可以再來。

近年戶外運動之風日盛,很多人都曾經長跑和游泳,卻不敢參與毅行。在近年的毅行,不過是報名參與人數增多,完成全程的人依然有數,四人共同完成的人更少。毅行的難度,往往令未報名的人畏懼退縮,也讓報了名的人未戰先棄。每年在毅行的季節,都有熱血新人漏夜趕場,也有心灰意冷者辭歸故里。大半年競擇篩選的過程,往往讓意志軟弱者知難而退,能在毅行日站在起跑線上的一批,本身已是過關斬將的英雄。毅行者的挑戰,也讓千辛萬苦躋身其中的人,有著一份莫名的英雄感和優越感,有著更多崇慕的目光。毅行令人前仆後繼,可能就是激發了人們那種永不言敗的心。因此毅行者必有刻苦堅毅的心,他們聚集一起,不會訴苦埋怨自悲自憐,只會分享毅行點滴互相鼓舞。

毅行者至今歷時三十年,參賽隊伍由十多隊增至一千多隊,參加者由最初的數十人增至數千人。很多毅行者最初都是志在參與,後來卻讓毅行成了生活的一部份,很多長青組的毅行者,都是在退休後繼續征戰,尋求進步。我們嘗試了第一次就停不了,不斷投入在這項疲憊而麻煩的運動,就像如同集郵和儲閃卡,每年的毅行就像一枚新郵票和新閃卡。到了毅行末段,我們又會感概沿途的苦痛,誓願下不為例,之後整季不提來年的毅行。不久後,又有人悄悄盤算著來年的策略,繼而拉攏著人們半推半就地報名。每一年都是最後一年,但下年又準時在起點出現。可一也可再,我們今年的夢仍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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