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8日 星期三

跨越國界的天涯俠醫

任何投身成為「無國界醫生」的人,除了有一顆無國界的惻隱心,必自少已埋下捨身奉獻的種子,並在心靈的花園小心栽培、忠貞守護這美善的幼苗,直到開的花、結的果,美得令自己也驕傲,就拿出來分給世上有需要的人。可貴的是,他們不只會夢想,更會力行;不只會關懷,更會援助;不只會施予,更會侍奉──他們不只要了解苦難,更要消除苦難,並願意為了他人的需要而放棄自己的需要


「苦難,是一個千古的哲學命題。但世上有些問題,卻毋須答案,只需回應。」「無國界醫生」的救援行動,就是建基於一套完整的人道理念。人道的意義,就是肯定人的價值,尊重人的個性,維護人的尊嚴和權利;人道救援的本質,正是對他人的苦難作出回應,就是一種關於尊嚴的鬥爭;人道救援的目的,是在反常的處境中重建正常的空間,令人重過「有尊嚴的」生活。如魯迅曾謂:「生存,不是苟活;溫飽,不是奢侈;發展,不是放肆。」他們也堅信,既然人類都生存在同一天空下,就不能對苦難麻木;既知戰火孤鴻多受害於暴政,也不甘對不義沉默。生存,既是權利,也是責任。活着就是恩典。因此,世上每人都值得,也應該「有尊嚴地」生活。

「無國界醫生」的工作,除了保護人的生命和健康,更要維護人的尊嚴和權利。他們發現,苦難,多源於極權暴政及財團壟斷,是人為多於天授,是政治問題多於社會問題。因此,人道救援,首當提供醫療救濟,其次則是助人自力更生,但最重要,也是最艱難的,則是採取建言(advocacy)──以實際行動,揭露苦難之源,繼而「建議」當局改變不義。但也正因堅持為正義代言,他們常被暴政打壓,甚至被恐怖份子殺害。

1940513日,邱吉爾在倫敦向全國廣播:「我無所奉獻,除了鮮血、辛勞、淚水與汗水。我們將有一場最嚴酷的考驗,我們將有長年累月的鬥爭和苦難……」(I have nothing to offer but blood, toil, tears and sweet. We have before us an ordeal of the most grievous kind. We have before us many, many months of struggle and suffering……)今天,在天涯異鄉,病好的村民,回到村子又再患病;傷愈的戰士,上到戰場又再受傷。如同邱吉爾矢志抗戰,「無國界醫生」也要付出「鮮血、辛勞、淚水與汗水」,和死亡疾病持久抗戰;如同邱吉爾絕不投降,「無國界醫生」即使未見道路的盡頭,也憑藉一份奉獻的光榮與和平的希望,堅持艱苦的使命。

這種「無國界」的犯難人生,必是「無懼」、「無悔」的人生──他們以信念支撑行動,因而「無懼」;由理想指引路向,因而「無悔」。在十九和二十世紀中葉,南丁格爾和德蘭修女,分別以最真誠的心關懷最悲慘的人,以人道救援彌合貧富世界的鴻溝;今天,這些天涯俠醫,不只是救世的天使,更是衛道的鬥士。當年,兩位修女的人格,因為謙卑而高貴,她們的生命,因奉獻而豐盛;今天,一眾俠醫的心靈,也如他們的事業一樣異彩芳菲,他們的精神,也如1999年的諾貝爾和平奬一樣雲天不老。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